深圳明德實驗學校碧海校區的陳露老師在湖北老家的天臺上給學生網絡上課。這里是她家信號最好的地方。
深圳特區報2020年3月2日訊 深圳學校的寒假從1月19日開始，原計劃小學2月17日開學，中學2月10日開學。今天已經是3月2日，距離原定的小學開學日已經過去兩周，距離中學開學日更是過去3周了。
實際上，另類的“開學”并沒有延遲。
2月10日，深圳全市88所普通高中13.8萬學生“在線開學”；2月17日，全市674所義務教育學校同步開啟“空中課堂”。
在這個漫長的寒假里，為了戰疫勝利，身處天南海北的深圳師生通過網絡連接在了一起。在網絡兩端，無論是倍感壓力的家長，略顯焦慮的學生，還是被推上了“主播臺”的老師們，都在堅持“停課不停學”。
高三師生的焦慮
2月3日凌晨，作為畢業班老師，回到成都過年的深圳市第二實驗學校高三歷史教師陳波菁，仍在微信群里為學生答疑，這幾乎是寒假常態。陳波菁揉了揉疲憊的眼睛，突然臥室頂燈晃動起來……
沒多久，同事、學生的關心和問候就塞滿了手機。“陳老師還活著，沒事！”地震過后，她一句幽默的回復，讓大家放心了下來。
陳波菁從畢業于三軍醫大、曾就職于軍醫大學附院的哥哥處獲悉，大批軍隊醫護人員在封城后的除夕夜馳援武漢了。
1998年就來到二實、經歷過非典的陳波菁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她開始深深地為這屆高三學子擔心，“他們是新高考前最后一批，容不得半點閃失……”
準備在線教學，陳波菁的教學設備只有一部手機，好在歷史備課組長陳箐、高三年級長王鋒等眾多同事不辭辛勞，主動分享課件；九班班主任詹燕娟還常拍小視頻教她學習各種操作……連續上網課、在線答疑，最近，陳波菁總是感覺眼睛干澀、頸椎作痛，她和家人感慨：“到底是年齡大了！可從教31年了，最后幾年得守好陣地，畢竟為高考大家都準備了這么久。”
元宵節這天，詹燕娟老師專門組織了一場“云班會”，讓學生們模仿各科老師的聲音和語氣送祝福。“菜板上，切臘肉，有肥又有瘦，我吃瘦肉，美女吃肥肉，男同學啃骨頭……”陳波菁一曲四川小調唱罷，歷史課代表魏弋笑就跟著模仿起來，惟妙惟肖惹得大家開懷大笑。
“其實，大家都有壓力，這么開心挺難得的。”魏弋笑深感在線學習的日子并不輕松。上個周末，歷史小測試12道題，他錯了一道，可統計出了錯誤，陳老師誤以為他錯了三道，直接在群里點名讓他自查。直到解釋清楚、表明態度，才感覺陳老師釋然了一些。
魏弋笑很享受在線教學的新鮮感和趣味性，更感動于老師們的付出，“山川異域，風月同天——英語老師會插幾句流行語的譯文；陳老師指導對比明朝疫病和英國鼠疫的防疫措施；地理、政治老師‘困’在湖北農村仍堅持直播……”可他還是期待早日返校，“大家在線上課狀態開始是新鮮、期待，到后面有點疲倦；在家很難有學習氛圍，想到其他同學正快馬加鞭地復習，又很容易焦慮；互聯網干擾信息太多，查資料特別容易被‘拐跑’……總之，效率有點低。”
“每個人都是抗疫一員，這些前所未有的經歷讓我們成了戰友。現在呼應過去也預示未來，穿越時間，你所扮演的角色充滿意義。牽掛的心讓我們緊緊相連，共祝愿、盼康健，堅守陣地，早日團圓。”魏弋笑說，線上開學第一節歷史課上陳老師的話他始終記得。
一家人開啟在線教育時間
接到要開始準備在線教學的消息，仍身在河北的南山外國語學校（集團）高新中學馬紅國老師夫妻倆硬是急出了一嘴泡。馬老師是初三班主任、年級數學備課組組長，愛人劉小宇是羅湖高級中學高二數學老師，大兒子上小學一年級，小女兒兩周歲還需要人照顧。
“兩個人都要直播，一擔心時間沖突，二沒設備，三沒教學資料，四是孩子可能也要在線學習……”馬紅國第一個想到網購一臺電腦，可在防疫的特殊時期，要么來不及、要么送不到，最后，他勉強從叔叔和自己家里拼湊成一套電腦，又拜托深圳同事快遞了耳機、話筒、攝像頭等設備，并分批快遞了教學資料。“通過溝通，劉老師的課安排在上午8:00-9:50，我的課10:30-11:30，幸好一年級的兒子可以線下學習。”可即便如此，馬老師一家人還是忙得焦頭爛額，兒子的作業也只能部分放棄。
“都說要當‘網紅’，可這個活兒不好干——視頻錄制、剪輯、壓縮‘瘦身’、格式轉換……簡直一堆難題，幸好區教育局組織了培訓，還配備專人指導，同事們也不斷分享經驗。”倆人一番速成，忙得只剩下了“技術”交流。開課后，劉老師為準備課件、批改在線作業經常忙到后半夜，馬老師雖心疼不已，自己卻也同樣如此。
開啟“空中課堂”一周，馬紅國給家長和學生寫了一封信，因為他已經明確感受到了來自家長的焦慮、學生的困惑。他鄭重地告訴同學們，“來之不易的歲月靜好，來之不易的空中課堂，我們決不能虛度，時間不等人，唯有日積月累、腳踏實地做好準備。初三各科老師們始終堅持集體備課，課堂設計和作業布置都按正常教學進度推進，跟上老師的節奏，就不用慌。”
這天數學課，一曲《你笑起來真好看》意外傳來，霎時孩子們嘰嘰喳喳地熱鬧起來……課后，大家吵著要馬老師開攝像頭，他摸摸已經長瘋了的頭發還是不好意思地婉拒了：“實在是形象不佳。”
看著孩子們五花八門的留言，他訥吶自語道，“加油，孩子們！期待進教室見面的那一刻，我們都問心無愧。”
湖北鄉村天臺上的直播課
又該上課了。滯留在黃岡紅安縣鄉下的深圳明德實驗學校碧海校區初中老師陳露一手抓著稿紙、一手抓著小板凳，先爬上一個顫顫巍巍的梯子到閣樓，然后匍匐前進，從一個小口鉆出來到屋頂，終于到達了上課地點——天臺，這里是全家網絡信號最好的地方。
在天臺上，她架了張桌子，拿出手機，和同學們開始連線。“請大家拿出筆記本，看看上節課我們做的筆記。”她教的是初二數學課，在手機的另一端，在深圳家中和在老家的同學們同時打開了本子，一起開始解題。
本來打算初四五就回深圳的陳露一家，因為這場疫情被留在了黃岡的婆家。黃岡疫情嚴重，村村封鎖、戶戶隔離，人人都不能出門，需要什么，村里會組織專人集體采購。從小在城里長大的陳露也是第一次在農村呆這么長時間。
春節期間，她開始準備網課，原本找了村里一個大學生借了一臺筆記本電腦，準備來做PPT錄制網課，結果剛用了一個小時，電源就壞了。陳露很無奈，后來只能想出最原始的辦法來錄課。村委會知道她要上課后，送了她一沓稿紙，她就直接在稿紙上寫“板書”，她先生則站在她身后，舉著手機全程錄下她寫的“板書”和講解。錄好后，她提前把視頻發回學校，由其他老師整理后發到班級群讓同學提前下載，課堂上她再開通語音功能，結合視頻的內容給學生在線授課。
解決了“設備”，信號又成了大問題，她嘗試了很多地方，“這里完全沒有中國移動的網絡信號，幸好我還有個電信卡，在天臺上信號還可以。”于是，這個天臺就格外“受寵”地成了陳露的上課地點。最近天氣不錯，這讓陳露的課堂輕松了不少。此前，一場寒流來襲，湖北下起了大雪，陳露就得冒著風雪，帶上暖手寶和保溫杯到天臺去上課：“沒辦法，只有這里有信號。”
有的家長說，陳老師上課的路程像“穿越火線”游戲；有的家長很感動：“這節課絕對是震撼心靈的一堂課，幸福的孩子們從沒想過陳老師給他們錄課、上課那么不容易。”
陳露卻很淡定：這并不算什么，老師的職責，就是為學生上課。（李麗 韓文嘉）